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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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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轻舟已过万重山]]></description>
		<pubDate>Thu, 7 Aug 2008 23:49:21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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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空蝉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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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Thu, 7 Aug 2008 23:49:21 +0800</pubDate>
			<category>一草一虫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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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4.bp.blogspot.com/_-tf_y5NgUAU/SJkZUwV9VaI/AAAAAAAAAgs/rKO9DTGF3jM/s320/IMG_3680.jpg" border="0" />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1.bp.blogspot.com/_-tf_y5NgUAU/SJkXFMCRG6I/AAAAAAAAAgk/t4sDLlIFJNk/s320/semi.jpg" border="0" />今年的夏天，热得异常。本来我的房子，前面是稻田，哪怕白天很热，到了晚上，水上吹过来的风，是带着凉意的。<br />每年只有几个晚上，会用得到空调。而今年却这样反常，有时早晨一起来，周围就是热烘烘的，开开洗衣机，一身汗，去院子里浇一遍水，又是一身汗，头发的汗水味，最最受不了，只有自己闻得到，一天需要沐浴数次。<br /><br />丝瓜爬呀爬，已经到达二楼的屋檐，接下来不知它往哪里去。开的黄花都是公的，不曾给我结一根果子。但是有一天早晨，我在二楼窗台时，忽然看到一根弯弯的东西，吊在房顶上，嘲弄地看着我。后来一查，才知道，丝瓜要开大量的雄花，进了8月，花柄处才有雌花开出来，一旦受孕，丝瓜日长夜大。看到第一根丝瓜，赶紧拍照留念，并把它火速摘下来，炒了鸡蛋吃了。<br />小M说我庆祝或是纪念的方式很特别，带有破坏性。<br />我说：嗯，aki有游牧民族的无常感，好东西不赶紧吃进肚子，明儿个不定就不是我的了。<br />苦瓜的藤，不怎么往高里去，它喜欢聚在一处，结了几根满身疙瘩的幼果，像土做的手榴弹，垂在丝网下，顶上留着一朵嫩黄的花。苦瓜叶子是翠绿的，不如丝瓜浓郁，叶子也相对较小，边缘锯齿较深，这使它带有一种娇气。<br />扁豆的叶子，像心。长串的白花朴素，带点芬芳。蔬菜的花大抵如此，因为它会结果，用不到妩媚。<br /><br />早晨出去浇水，被长脚蜜蜂蜇了一口，眼看着红肿起来，这里有个迷信的说法，蜜蜂的毒素，用小便浇一下，就可以中和。因为小便里含有碱性的阿莫尼亚。而小M就比较科学，说要用冰块冷却。<br />小时候在乡下，根本不在意这一点点，被蜜蜂扎到，已经是隔了几十年的事情了，居然蛮痛，但是到了下午就好了。<br />这里还有种危险的大黄蜂，扎到了，有休克死的危险，必须马上去医院。<br />安全的，就是抓抓知了。<br /><br />拿了一个网兜，举在头顶，去附近的树林抓知了。我们小时候，曾经把知了抓来，剪去翅膀，放在火上烤，然后吃它的两块胸肌。后来才知道，知了在成虫之前，先要在地下捱3-6年，那个时候，它没有视力，全身是白色的，在地下吸食植物的根里面的树汁。鼹鼠是它的天敌。<br />一次次蜕皮，最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，&ldquo;鸣鸣鸣&rdquo;地叫着，召唤雌性。雌虫不会叫，它在受胎后，把卵生在枯枝里面，卵在第二年的梅雨季节孵化，幼虫马上潜入地下生活。经历了好几年的黑暗，它才在某一年的夏天，钻出泥土来，捡一个清静的地方，趁夜黑风高，翻着筋斗，蜕掉最后一层皮，此时，它通体白色，像一个羽翼的天使。在风里吹干翅膀，它慢慢变成黑色，当它终于可以飞翔的时候，太阳升起，各路天敌也都起床了。它在重重危险中，余命仅仅只有一周到十天，而它必须赶紧弄到一个老婆，把自己的DNA注入，然后它就终于完成了处心积虑多年以来的任务，精疲力尽地死去。<br />当年我们烤烤就吃了，使它多年才见天日的命，一瞬间就葬送了，还来不及求偶。实在很残酷。 <br /><br />听得知了叫，随着声音，多半可以找到它们栖身的地方，灰色的背脊，两片透明的翅膀，充满热情地叫啊叫。我想要抓它，只是想给小M看一下蝉的身体结构。比如复眼、吸管、昆虫的特征和雄性胸前的共振板，然后我就会放它走路的。<br />谁知知了看着鲁钝，逃起来却很敏捷，抓了半天，一个没有。只捡了一只过世的，掉在树底下。我给小M看，她却尖叫起来，说是原来最怕知了。我说：你不是说过最怕蚂蚱吗？她说都怕。<br /><br />蝉，倒令我想起《源氏物语》里的一个人物，名叫空蝉。这个人物，最终没有屈从光源氏，却是在几十个女性中印象极深的一个。<br />空蝉出生于中等贵族的家庭，嫁给一个老得可以做她父亲的、也是中流贵族的男人做续弦，比她的继女大不了多少。光源氏因为一次巧合，听说她生得美丽，兴趣高雅，也写得好诗，就开始追求她。有一次夜里，他借拜访的机会，潜入空蝉的闺房，空蝉大惊，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大胆，手足无措地哭了起来。<br />光源氏一笑置之，在她耳边说：即便你叫了，有人来了，我的地位高高在上，都是没人敢拦着的。<br />然后他就开始诉说长久以来的相思之情。空蝉一路哭着抵抗。<br />原文写得很暧昧，古书的香艳片断往往含蓄，你只能靠猜，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了&ldquo;实事&rdquo;。估计在这里，空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，最后输给了他的魅力。<br /><br />译一段原文来考证。<br />我原本是很老实的人，因为勉强硬起心肠回绝他，令他很为难，但也反而令他更加有了兴致。我不知怎么办才好，被他年轻勇猛的热情所推倒。<br />我懊恼地哭着，他拥着我，和刚才不同的是，更加有了自信和余地，用尽了言语，来安慰我。<br />&ldquo;可爱的人，不要再这样哭了，你这么哭着，好象我杀了人似的。我让你陷入痛苦么？我是觉得，与你相见，并有了这样的姻缘，从心底里欢喜着。为什么你要这样讨厌我呢，你不想，或许我们前生就有如此缘份？你不要像没有经历过男女情事的小姑娘一样，只是悲伤地哭呀。&rdquo;<br />我看他埋怨我，心里无比混乱，说出来的话，几乎都不能相信是自己的声音：&ldquo;自己如果还没有成为受领（官职，中等官员）的妻子，如果自己还是一个未定终身的姑娘，在你的情爱下，或许会做一些身份不相当的梦，祈求你有一天真心地爱上我。但是现在我的身份，发生这样的事情，只是耻辱、悲伤、和心乱如麻。现在一切都晚了，就只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，以后就忘了我吧。&rdquo;<br />他听了，只是与我诉说爱情，温柔地爱抚着我，约束着未来，想要给我勇气。啊，那热情，那细致的爱抚，我在身体和心上披起盔甲，千万不能与丈夫相比。在痛苦的深渊里，我只想在这一刻请他杀了我。<br /><br />----看这个写法，想来是有了这一夜的恩爱了。之后，光源氏马上送来了情意绵绵的书信，并说要尽量寻找机会，来与她相见。而空蝉又开始披上盔甲，不回信给他，并在心里忏悔。光源氏一向以来，很少遇到能抵抗自己魅力的女人，这一来，反而更加地念念不忘。<br />古话说得好：不怕贼偷，就怕贼惦记。后来光源氏又找机会，去拜访这个官，并住夜。空蝉在黑暗里感觉到她一生都难忘的那个人的气息，和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奇异香气，只是感觉恐惧，恐惧自己无法抵挡他的魅力，于是在一瞬间，她匆匆逃走，并留下一件贴身的丝绸长衫。那天她是和继女红荻一起睡的，光源氏进来，直到把红荻抱到怀里，才知道弄错了人，但只有将错就错&hellip;他离开的时候，把她的衣服带走了。空蝉在隔壁房间里听得一切。<br />光源氏后来写信来，说她如蝉蜕，不该就这样逃离了他。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并冒犯空蝉，却一生敬爱她。<br />即便他有一次，远远地在白天看到她的身影，其实不见得华丽，身材单薄，相貌说不上出众。他还是很看重这个抗拒他的女人。<br />空蝉在丈夫去世后，出家做了尼姑，光源氏照顾着她，给她提供了清净雅致的庵堂。并把空蝉的胞弟，收作自己的仆人，说看着隐约有姐姐的样子也是安慰。<br /><br />空蝉一直都被拿来做教育女人的材料，说是矜持，才能令男人看重你。男人希望你乖乖地跟她，而当你真得这么做了，他又在心里看轻你，并觉得这个女人原是淫荡的。<br /><br />我捡着蝉，在想，到小M几岁的时候，可以给她讲情色故事了。她的同学里面，已经有小孩子开始不相信圣诞老人，也不相信婴儿是送子鸟衔在嘴上，送到人世间来的了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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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远古的声音</title>
			<link>http://mizuka.blog.sohu.com/96253244.html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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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Sun, 3 Aug 2008 09:28:55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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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3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JKf5SFCwpI/AAAAAAAAAgU/cwGLeLtl_jA/s320/IMG_3631.JPG" border="0" />避暑的去处，可以是山，可以是水。然而又想不晒太阳的话，只可以去钻山洞。<br />这个夏天，因为一年以来着手的一项事业，过了一个关又是一个，现在又在等一纸批文，所以在家赋闲，偶尔出去见见客人，打探一些情报而已。非常不习惯这种闲散，有朋友说：看你一直都在忙，就当是神仙给你个假期，好好地玩罢。<br />我说：世上鬼是有的，神仙是没有的。<br /><br />中国大好河山，比如我的老家，附近有个叫宜兴的地方，多钟乳洞。著名的叫&ldquo;善卷洞&rdquo;----非常好听的名字，像是仙人取的。宜兴的泥巴比较特殊，出产茶壶和一种男人夜里用的尿壶。但现在世面上的茶壶大都中看不中用，对我来说，一律都嫌小，我是牛饮。<br />还在小M很小的时候，我们去过日本的滨松，那里有个大的山脉，山的肚子里有一个有名的钟乳洞，洞内有小河、大厅、瀑布，令人不可思议。但是当年小M胆子小，一进去就开始嗷嗷地哭，吵着要快点逃出去。我一边抱着她往前跑，一边飞快地观光，嘴里安慰她：快到出口啦。其实很心痛两张门票。<br />远远地看到出口的亮光了，小M破涕为笑了，说要下来看了。到了出口，她又建议我们回头重走一遍。我很气她这样刁难我。<br /><br />她对钟乳洞的恐惧，来源自一个故事，是我和弟弟小时候，听大人讲的。听过好多次，版本不同，都是叫小孩子要听话的意思。大体情节是，暑假，有几个大学生，结伴去宜兴的山洞里玩。他们走啊走，钟乳洞真是太奇妙了，大自然如此伟大。而且山洞里面还有延伸的岔路，有些不曾开辟，只写了&ldquo;游客止步&rdquo;的字。他们仗着年轻勇敢，又是几个人一起，就决定钻进去看个究竟。当他们钻过一条石头缝隙后，眼前一片黑暗，拿手电一照，才发现别有洞天，是个巨大的厅。周围还有很多的路通往各处，于是他们有人想去这边，有人想去那边，争论不休，最后决定兵分两路，互相叫声为号。<br />走啊走，现在各自只剩一半人了，他们能听到对方的声音，也不至于害怕。本身这种男女混合的组合，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男人的勇气和傻气，而女人往往很听话地跟着走，以示柔顺。<br />渐渐地，在他们经历了几个岔道以后，对方声音也听不到了，他们忽然有些害怕，想要回头。越急越错，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，反而使他们越来越往岔道的小路上走，并更加进入山的腹部深处。<br />好在他们不用喝小便，泉水是有的。只是阴森森地凉，并且没有饭吃。饥寒交迫，他们只能抱成一团，坐着等待营救。此刻他们很后悔应该跟家里或者朋友说一声去了哪里。<br /><br />家长不知他们的去向，就打电话去学校问，暑假了，我家的孩子还没回来。学校说，早就解散了，不可能还没到家。<br />后来都着急了，打听来打听去，才在一个月之后，有位学生想起来：好象他们说要去善卷洞玩哦。<br />于是，出动了很多人去找，找的人，带了照明、粮食、粉笔、绳子。找的人也有迷路的，山洞里回荡着杂乱的声音，但有时听得到叫声，却看不到人。<br />最后发现他们的时候，发现，肥一点的还活着，瘦一点的已经油竭灯枯。<br /><br />我的妈妈讲给我听，一是不要不声不响外出，二是不要被朋友牵着，不好意思回绝，就跟着做蠢事。三是平时要多吃点饭，存一点肉在身上，以备不时之需。<br />于是我就一直很小心，虽然我不是一个很适合集体活动的人，但我抑制了自己标新立异的欲望。<br />小M要听带一点恐怖的故事，我就讲给她听，而且，小孩子听同一个故事，是很多遍都不会厌的。我就讲了一遍又一遍，每次添油加醋。<br /><br />钟乳洞的神奇，是岁月。你感觉到，岁月不是一年一年数着过的，而是一百年一千年为单位，人的肉体，根本只是草生一季，转瞬就灰飞烟灭的一种东西。介绍上说，山里的泉水，带着空气中的二氧化碳，变成弱酸性的碳酸水，滴在石灰岩上，岩石表面有溶解的现象发生，一般要滴水穿石，形成一个人可以钻进去的洞，需要一万年之久。而含有钙离子的水，又慢慢地再结晶，转化为碳酸钙（Caco3），一百年只能长3厘米。<br />看到这一块钟乳石，形状像巨人的腿，大致估计一下，起码也长了万把年。一万年这个概念，不知道那个时候，人是不是猴子。或许猴子都还没有，只是几条草履虫。<br />以前有个说法曾经很流行过----可乐溶解骨头，原理上是可能的。碳酸水带有弱酸性，与钙发生化学反应。<br /><br />看钟乳洞的感慨，和看星空是差不多的，天地岁月是这样地无始无终，而人的生命和文化，我们自以为悠久流长，不过是那么一瞬。<br />好比夜空的烟花，烟花自以为付出了一切，却只是在我们的网膜，停留了几秒。<br /><br />钟乳洞里，有些住着奇怪的生物，比如入口处宽敞的，往往有大群的蝙蝠侠，蝙蝠侠的排泄物，又养活着昆虫老鼠之类。钟乳洞有地下暗河流过，水是清冽的，常年保持在10度左右。脚走在水里，膝盖生疼生疼的。<br />地下河阳光不到，养分并不多，只有一些非常清高孤僻的鱼种生存，这次去的地方，在入口处几十米，有几十条的&ldquo;虹鱒&rdquo;。背上有一根红色的线，象彩虹。鳟鱼和鲑鱼是同科，下巴稍稍突出，鳞片细密。它们已经完全适应这个阴凉清洁的水域，叫它们搬到普通的河里，反而是活不下去的。<br />还有一种多脚的昆虫，全身没有色素，没有视觉，呈白色的盲人状，它们的身体构造，只是为了适应生存在这个没有竞争的洞里。甚至还有白色的虾，也是一个道理。<br />大地仁慈，有一块地方，必定容得一种生命。<br />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0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JKgNc2DUEI/AAAAAAAAAgc/DeJ0ycmZvzY/s320/IMG_3643.JPG" border="0" />走出钟乳洞的时候，看到洞口的光，呈放射状射进来，洞口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当年挖掘的时候，向左挖还是向右挖，难以决定的时候，忽然，右边有森森的凉气传来，于是工程人员就认准了方向，继续挖下去，结果才有眼前的别有洞天。<br />洞口插着鲜花。日本的神教，主张一物一神仙，凡是一样东西，就有一个仙人。这其实代表了对自然的敬畏。<br />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2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JKfMmKovvI/AAAAAAAAAgM/u_4z8uPNs1A/s320/IMG_3648.JPG" border="0" />这个钟乳洞，名叫&ldquo;関が原鍾乳洞&rdquo;，位于中部的伊吹山脉，伊吹山顶，只有7、8月才不见雪。在山脚走了一会儿，牌子上写：熊出没。所以就不敢再向深处去。<br />只把眼前的杉树林，拍了一张像片。因为这树林，感觉激发人的欲望，比如自杀，比如做爱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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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人生几何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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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Fri, 1 Aug 2008 11:39:19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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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p>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3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I8-2-Oj3kI/AAAAAAAAAgE/IQOiwF9Bj8g/s320/IMG_3490.JPG" border="0" /></p>
<p>小学生有一种乐器，叫作pianica。主要用在合奏上。因为钢琴不可能人手一台，而pianica轻轻地就可以提在手上，不用电源，一边吹，一边弹，就有悠扬的琴声了。小朋友们排成一排，一个个鼓着腮帮子，边吹边弹，是很可爱的风景。大凡乐器和歌唱，都是众人合起来，就好听万分的。<br /><br />日本的学校，课程不难，一个学期只教几篇课文，其中有一篇是重点，于是就要反复地读，读了以后，还要配乐来演戏。这个时候，也需要练习pianica。<br />小M发现，寅是个歌唱天才。只要她开始弹琴，寅就开始引吭高歌。尤其到了高音部分，寅唱得逶迤悠扬。狗的祖先是狼，而狼的联系方式，就是狼嚎，这一点，一直保留到狗的习性里。<br />春天发情的季节，救护车开过的时候，钢琴的高音，都令寅返祖，击节而歌。<br /><br />寅得了脑癌之后，曾经以为不能长久地在一起了。但是这段时间，除了一个眼睛每况愈下，到了一定的地步，就没有再恶化，我也经常仔细地抚摸它的全身，看有没有可疑的肿块，事实上它都还好。看来那每月一瓶的、昂贵的蘑菇精，至少是有一点作用的。想起我们乡下的一句俗话：鸡连皮，狗搭骨。<br />意思是说，鸡只要还连着皮，狗只要骨头不断，就能顽强地活下去。<br />乡下杀鸡，如果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杀手，往往在切了鸡脖子之后，大意了一下，不马上把它泡到开水里去，松了一下手，这时你就可以看到恐怖的景象。那只鸡，脖子切了一半，半耷拉着头，却还呱呱地边叫边跑，而鲜血，正从脖子上的伤口向外喷。非常残酷和恐怖，所以才有&ldquo;杀鸡儆猴&rdquo;的成语。<br />如果有一只鸡，不小心吃了毒物----旧时农村的人们，虽然纯朴，但由于资源的有限，确保自家的粮食，就是生死攸关的事，所以，当张家的鸡放养时，偷吃了李家的菜，李家心胸狭窄的话，就会下毒。拿米拌了老鼠药，请张家的鸡来吃。如此，到了晚上，鸡就开始蹲着，半闭着眼，萎靡不振。鸡的眼睛是圆的，当它意识模糊的时候，眼皮耷拉下来，就像一扇半闭的窗。<br /><br />小时候，我的阿姨和姑姑们，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情，她们都很大胆，把鸡抓来，抄起翅膀根，拎在手里，然后叫小孩子拿剪刀来，生生地把鸡胸脯那里剪开，一直剪到胃，然后用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，最后用扎鞋底的粗针大线，缝合伤口，这只鸡，就下地去，回到窝里，蹲个一两天，基本都可痊愈，继续活下去，并生蛋。<br />旧时农村的人，个个都是勇敢的外科医生。<br />还有比如兔子。我们那里，一般养两种兔子，食用的灰兔，和出产兔毛的安哥拉长毛兔。长毛兔很漂亮，小孩子的作文基本都会写到。红眼睛，雪白的毛，温顺可爱。<br />兔子这种生物，比羊还要坚强。因为羊毛是剪下来的，而兔毛是活生生地一把把揪下来的，并且丝毫不威胁到生命，也不见得痛楚万分。<br />过了一两个月，毛又长出来，毫发不伤。兔毛纺出来的毛线，滑溜溜的，非常舒服。这其实比现在扒兔子的皮做成包包，要文明得多。至少，不是杀鸡取卵。还留着青山。</p>
<p>兔子一身好毛，其实也有毛病。有一种皮肤的传染病（后来我觉得是一种螨虫般的寄生虫），比较多发，我听姑姑说是叫&ldquo;癞&rdquo;，就是一块皮肤，毛发脱落，很痒，兔子不停地用后腿挠啊挠，有时表皮都破了。这种毛病，根本不请兽医，姑姑拎起兔子的耳朵----我在长大后养宠物兔子的时候，看书上说，耳朵是不可以拎的，神经密集。但是农村的人们才不管，兔子从来就是拎耳朵的，谁叫它生得那么长。姑姑叫小孩子拿&ldquo;洋油灯&rdquo;来，就是&ldquo;美孚灯&rdquo;，把灯罩取下，用纱布蘸了灯油就去涂兔子的癞疮。兔子是啮齿类，逼急了，发出老鼠一样的嗞嗞声。估计是相当痛的，后腿拼命地踢，相当地有力。事实证明，姑姑她们的智慧，是有用的，一只兔子，患处涂了几次，就奇迹般地好了。重新长出粉嫩的皮肤和毛发。<br /><br />动物的生命力如此顽强，令人咋舌。<br />比如狗，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癌症这种事情。我只知道，狗是最怕踢的。狗的内脏，只有两头是固定的，一头一尾，整个内脏，并不牢牢固定在胸腹部。如果一脚踢得狠了，狗的内脏就会在肚子里拧起来，甚至翻了一转，这样，就有生命危险。<br />如果在野外遇到狼的袭击，只有踢它才可以。因为野生动物，感知疼痛的神经，故意是生得比较钝感的，否则一点点痛，就松口的话，怎么糊口？所以，你拿棍子打它，几乎是徒劳的，必须要踢肚子那里。<br /><br />寅的狗朋友的主人们，每每散步遇见，都会安慰我说:看来寅还很好，你看它的毛色依旧有光泽，臀部的肌肉，还是鼓鼓的。<br />Jully（是一只英国的牧羊犬，影子像兔子）的女主人说：臀部的肌肉十分重要，猫狗都是如此，一开始松弛，大约就不久了。<br />令我想起去温泉洗澡的时候，看到周围老太太或者欧巴桑的裸体背影，不管肥瘦，臀部一律都不再圆溜溜的，而是很奇怪地耷拉下来，于是就有两块可疑的皮拖在下面。而原本应该饱满的部分，臀骨就会凸出来。<br />每次去洗公共的澡，都令我悲叹年老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，尽管老人或许可以有其他的一些附加价值。但是，那样的一个背影，真是不要啊。<br /><br />这样，我就经常地去摸一下寅的臀部，看看是不是还有肉，好在每次都令我很放心。<br />寅是个挑食的家伙，单单是狗粮，它是不怎么肯吃的。有时候要给它加一点煮过的肉。狗不用吃盐分，白水煮煮就可以了。比如脂肪少的鸡胸脯肉。这其实助长了它挑食的毛病，或者有可能生虫牙。但是管不了那么多，只要它多吃一点，维持足够的体力，就可以了。<br />人生都是有限的，所以抽烟的人，也是不听劝的。那么也就放任我的寅吧。<br /><br />我在二楼写字，听到它在一楼走来走去，脚趾甲笃笃地敲着地板。后来它跑到浴室的地砖上去睡觉了，因为那里最凉快。我希望我们的岁月，还可以这样安稳地延伸下去。</p>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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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大阪的水族馆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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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Tue, 29 Jul 2008 17:48:42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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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FLOAT: left; MARGIN: 0px 10px 10px 0px" alt="" src="http://bp0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Isur7eQOeI/AAAAAAAAAf0/1Yh1Ir_uVvQ/s200/jellyfish.jpg" border="0" />汽油已经比汽水都贵了，夏天出游，只好尽量利用旅行社。<br />每年都有不定期的几次，报名参加旅行社的一日游节目，带上小M，两个人不过一万多块，好过我们自己开车，历尽千辛万苦，最后迷路在荒郊野岭。小M抱怨aki没有计划性，走在路上才开始翻地图，aki则抱怨小M，总算也识字了，应当帮着看路牌。<br />于是，后来装了一个导航的小电视，但是这也是一个便宜的货色，并不见得齐全。有的地址和电话输进去，它说不知道。<br /><br />还是旅行社的大巴士，坐着比较省心。<br />坐上车，aki开始东倒西歪地要睡着。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，好不容易出行了，偏偏风景都来不及看，就开始犯悃。小M酸溜溜地说：aki你即便不用驾车了，都不见得陪我说话。<br />悃得要命，懒得驳她，叫她看窗外是多么热，山上的树，郁郁葱葱。小M说：我们下次要去爬山，爬一座真正的山，不一定要有路，我们在丛林和牵牵连连的藤条中，杀出一条路，就像兰博一样。<br />大巴士行驶在高速公路上，途经京都。京都那一代，看到很多竹林，那种细细的野竹子。京都料理讲究细致清淡，也很多地使用竹笋。所以这里的竹园，都打理得相当好。<br />竹笋在中医里面讲起来，是热性的，不便多吃。在日本料理中，竹笋的吃法完全不同。<br />最好是新鲜的，而且顶不可以冒出地面，一挖出来，马上切片，是为笋的&ldquo;刺身&rdquo;，没有一点笋的辣味，只有地下的清香。<br />挖上来以后，过一个时辰，就老一分。笋的内部，开始老化，生出一些辛辣的成分，是发热的，容易生热疮。所以要拿一口很大很大的锅子，放满水，加一把米糠，一根小辣椒，把竹笋表面的泥洗干净，壳不可以剥，据说带壳煮，里面有些成分是可以克制杂质的。大锅煮30分钟，不可捞出，就让笋沉在那锅水里，直到凉。<br />这样再把笋捞出来，剥去外壳，如果切开，可以看到笋内部有层层阶梯状的东西，表面有些白色的结晶，在清水里把白色的粒状物洗去，就可以用了。<br />一个笋，吃起来要费这么多工夫，不过真得可以使味道清纯。我记得中华料理的吃法，大都是直接炒肉片什么的，有时候出土久了些，那个笋，就辣辣的，小孩子多不喜。<br /><br />京都也去玩过，比如金阁寺，清水寺。但是走马观花。一个地方，真的要明白它的好处，一日两日游是完全不够的。但是呆得久了，又不想走了，甚至想搬家搬过来。这也是问题。<br /><br />这次的目的地是大阪的水族馆，名叫：海游馆。名古屋的水族馆，已经去过好多次，就想去远处看看。事实上，我的出行，与其说是看不同的风景，不过是忘掉日常，去个陌生的地方。因我总以为，异地的空气，都会有不同的气息。<br />名古屋的水族馆，最出名的是夏天开放的巨大水槽，有海豚的表演，看它们巨大的身体，可爱的小眼睛，那么友善而聪明，是很温暖的事情。还有虎鲨，也是别处没有的，应该说虎鲨比较凶，却也乖乖地做表演，好象一个小孩子，做完就去讨鱼吃，一口一条，身体黑白相见的花纹，就像丛林的豹，有跃动的美。<br />名古屋对于哺乳类是很花功夫的，罕见的生活在北极圈的白色海豚beruna，也在此安家，并产仔。<br /><br />海游馆的招牌动物，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鲨鱼，不知道它的中文名字叫什么。日文叫作「ジンベイ鮫」，虽然是鲨鱼，但是是吃浮游生物的。所以嘴巴宽宽扁扁，也没有獠牙，样子十分和善。只是游泳的速度，到底是鲨鱼，非常快，流线型的身体，无声地把水分割开，就那样滑过水域。<br />它的肚子是白的，背部是蓝灰色，上面有排列整齐的白色圆点。如果是衣服，也是蛮文静的配色。体重有1吨，眼睛却不相称地小，只有豆那么大。丝毫不见狡诈，憨憨的，而且因为它嘴巴很宽，以至于两个眼睛分得很开，就有一些孩子气。<br /><br />接下去看到鲽鱼，就是像一个风筝的、尾巴拖着一根刺的。我比较害怕它，因为有的种类，刺上有毒。最不喜欢而又喜欢看的，是「うつぼ」，形状像海鳗，手臂粗的身体，可恶的花纹，尤其是某种细小斑点的，而它的花纹，布满全身，长了一脸，眼睛滴溜圆，嘴巴里有锋利的牙齿。有的人潜水，如果没有注意到，会被岩洞里伸出来的头，阿呜咬一口，很多也有毒。我总是一边叫着&ldquo;讨厌啊，怕死了，它的眼神邪恶&rdquo;，一边又忍不住不看。<br />它的颜色和花纹有很多种，与其说是拟态，不如说，就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，叫人看着不想碰、不敢吃，离它远远的。<br />大阪的水族馆好象比较重视海蜇。有一个厅，灯光幽暗，专门放着各种海蜇的水槽。有些拖着丝丝缕缕的触角，色彩鲜艳。哪怕是透明的种类，因为灯光，非常地缥缈离奇，一种不象现实的、脆弱的美丽。<br />海蜇的身体99%都是水，。我对小M说：抓一个来，用盐腌一下，就缩到一点点的。小M说，你怎么这么不浪漫的。<br /><br />看了一会儿，照相机不好拍，因为闪光灯会惊到大多数的海洋生物，只好用手机拍了一点。而小M是个很糊涂的家伙，她的小相机忽然就没了电池。昨天在稻田里拍青蛙，用得差不多了，却又忘了充电。<br />她有些扫兴，因为无法留下影像的纪录。aki对她说，自己的眼睛看了，记在心里面就可以了。有时候做了纪录，倒是难得翻回去看的。<br />我记得小时候的事情，没有相机，但都记得牢牢的，我们的脑子，本身有那么好的记忆功能，如果不是为了与人分享，我才不需要什么纪录。<br /><br />当我们看到一只伊势大龙虾的时候，小M说很狰狞。她是很爱吃蟹和虾的，<br />虾，她多生吃，有时还要吸食虾头里面的酱。远海的虾，说是没有寄生虫，总还是有些担心。有时也把大虾洒了盐烤来吃。烤好的时候，虾壳表面一层结晶的粗盐粒，白色的粉状。用手剥虾，手指头上沾了盐，于是就可以一边舔手指头一边吃虾肉。<br />据我所知，虾最好吃的方法就是这两种。新鲜的虾，很甜很鲜，完全不需要其他佐料的干扰。<br />当我看到海底岩石后面的伊势大龙虾，就说：嗯，煮一煮，多好吃。<br />小M瞪我一眼。aki不是不爱护动物，而是经常煮鹤焚琴。只要自己不是操刀的那个。<br /><br />海游馆稍觉不足的地方，是没有详尽的说明。大抵只标一个名字、产地，而对于生态、习性的说明就比较少。我和小M都是喜欢逐条看过去的，虽然那些名字，并不能全部记得。<br />外面的天气非常热，已经接连一周，都有35度以上了。我们看完水族馆，走出去吃饭的时候，远处是海，水族馆大都位于港口，这里就靠近大阪港。离开大海，或许还有一段内河。<br /><br />后来我们去了一个瞭望台，可以俯瞰大阪周围很广的地区，包括远处的USJ（就是Universal Stadiam Japan),和有名的、全国最大的摩天轮。可惜我们不住夜，看不到夜景。<br />远远地，有六甲山，那里出产的矿泉水很出名。西边是日本列岛，东边过去，应该就是太平洋了。<br />我记得，在我来日本后的第一二年，经常去福井看海。福井在日本海的那一侧，我站在海岛的尖上，出了这里，漂啊漂，就是韩国，如果往南一点，就是我的家乡了。每每这样想起，明知肉眼是看不见的，却还是把身体探出去，伸着脖子，找一下远处可有地平线的影子。然后心里很酸，有一些眼泪，在眼睛的底处。<br />很多年过去了，如今，出海的时候，也不很在意方位了。家乡在我心上，似乎已经不是具体的概念，而只是一个别人的故事。<br />从理论上，我会这样解释，地球是圆的，在这个点，画一根外切线，怎么可能经过我的家。<br /><br />回来后跟Y说到旅行。他说他曾经在去冲绳岛的时候，想住下来不走了。小岛的生活，介于艰苦与悠闲之间，或许没有很多娱乐和新鲜的事情，但是岁月是慢慢的。如果有很合得来的人，一起住着，倒也不至于厌倦。只是还是抛不开陆地上的所有一切。虽然日本本土，也不过就是一串岛，并不称得上大陆。<br />反之，岛上的人，你叫他下来，就像那个《海上的钢琴家》，那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部电影。他也是畏惧尤多，不敢的。<br /><br />冲绳岛我也去过，那次旅行，是为了挽回一段关系。因为精神上的洁癖，现实里的诸多不满，导致我把心封了起来，曾经决定跟着这个人，在这个国家住下去的决心，一点一点在动摇。最直接的反应，就是我开始本能地厌恶一切接触。<br />我们在岛上租了一部汽车，每天开到这里那里，游游水，吃吃路边餐厅的饭，那是脱离现实的几天。我最快乐的记忆，是潜水。当我深深潜下去的时候，眼前是童话的世界，我想就那样在海底算了，直到肺部炸裂。<br />到了晚上，回到酒店，忽然又开始防御。在出外旅行的时候，男男女女似乎都有义务，忘我地宣泄一下情欲，以虚伪地表示，互相想起了曾经有多么相爱。<br />然而我做不到，我拿了一本书，对他说：你先睡。然后曲着膝盖，坐在远远的躺椅上，看一本书。而且居然很能够集中。<br />旅行回来后，我和某个朋友说起，他说：你们完了。在这样非日常的情况下，你都无法接受他，那是绝望的了。<br /><br />想起这段事情，至今心里都很痛，那时才23岁，年轻无知，不知道怎么回避危险，对于一些模糊的感觉，总期望能够找出真相、理由、解决的方法。我丝毫不懂得糊弄自己。而是不停地在寻找，思考，归纳，然后用每个尖锐的词语，去刺伤对方。<br /><br />Y是个中性的人，跟他说起往事，不免叹息。他居然也说起自己的事，或许是觉得，隐私必须交换才比较公平。Y曾经在婚姻几近绝望的时候，在加油站填的一张奖券居然中了头奖，是巴黎的双人游。他和她焦躁的妻子，去了这个浪漫的国度。她追着要他真实的一面，其实Y慵懒不关心的那一面，就是他的真实。然，她不肯死心。她缠着要他的身体。以Y的脾性，是不肯舍身讲和的。眼泪、叫骂之后，她深夜从酒店狂奔出去，在不识的城市。<br />Y只有找她的义务。<br />如此，虽然平安地归来，但是元气大伤，勉强了多年后，于去年冬天，她才肯彻底放弃他。如此，两人一起浪费了十年光阴。 <br /><br />对于旅行，aki都不能单纯地说喜欢或是不喜欢。但是既然肯为此花钱，那么，总是有些好的。<br />比如，这次看到一个岩洞里的蟹，是东南亚的吧。它们密密地向上爬，把尖利的爪子，勾着岩石的缝隙，很辛苦，爬到上面，看看和下面没有什么两样，然后它想下去了，下去很简单，只要放手，它就在空中张牙舞爪地往下掉，几十米的岩洞，蟹壳坚硬，它不死，到了洞底，想想无聊，于是重又开始向上爬。<br />我们很多人都只是重复着这个过程，终其一生。这倒并不是悲哀的事，令我觉得很沮丧的是，我常常、甚至可以说，总是不知道现在居于哪个高度。我是在上面，还是下面。<br />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3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I7dVNO3CKI/AAAAAAAAAf8/vbu5xRBrzNE/s320/IMG_3597.JPG" border="0" />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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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宅男观察日记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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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Thu, 17 Jul 2008 22:23:24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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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p>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2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H9SX6_u3RI/AAAAAAAAAfs/iUg7Qgpo9JU/s320/IMG_3515.JPG" border="0" /></p>有一种人，日文叫做「オタク」，意思说不清楚，反正有点揶揄和讽刺。<br />很多日文的单词近年直接被当作中文单词来用，以至于有时看了吃一惊。更有甚者，与原意有偏差。<br />比如这个&ldquo;宅男&rdquo;，好像一个处男，碰到女人的手指头就会脸红，私底下又有一堆怪癖。他不笨，但是脱离社会，具有不灭的少年性。<br /><br />没有接触，不敢概括，但是忽然发现身边有了一个隐藏着的宅男，所以要来写他。<br />这个人，我用Y来代替。<br />初认识Y，是在一个机构，Y穿着无可挑剔，但是细看他的领带，很有些蹊跷，因为蓝色的底，上有白花，细看全部是趾高气扬的史努比狗。多去了几次，发现Y除了白色衬衣，还爱穿蓝色粉色之类。而且，和领带的搭配也是完美的。他清洁而时髦，以至于有时挑剔我的衣着。<br />aki爱美异常，怎么还会给挑剔呢。其实我的软裆是鞋子。因为我常常一天要去很多的地方，比如上午去一个大公司，下午去一个夫妻老婆的小公司，傍晚去女朋友家串门，有时接见劳工，有时朝拜大亨，如果不想换很多次衣服，就只能穿个万能的西装了。但是西装人人会穿，很难体现这个人的独特性，我不甘心，就会穿私服出去。如此，鞋子就很为难。最唐突的两次，一次是一双粉红色蝴蝶结的高跟鞋，因为那天晚上要直接去好地方吃饭，车上带了一条绸缎的裙子，鞋子就懒得带了，以至于这双娇滴滴的鞋子，与白天的衣服十分不相称。<br />Y是观察力敏锐的，一眼从头到脚，已经停在我的脚上了。然后说:难道你没有一双黑皮鞋吗。<br />aki笑着说没有呢。<br /><br />后来又一次，去儿童会搞了半天的活动，有事直接去见Y。这个尖眼睛，看到我脚上的鞋子，满是蓝色的珠片，又忍不住发话了。aki挠首弄姿地说：你不觉得这好像灰姑娘的玻璃鞋么？这么美。小孩子都抢着穿我的鞋子来玩呢。<br />Y说，美是美，和衣服不配。<br />我一向奉承话听得多，抨击有些受不了。但是宅男就是这样子的，他好像是温和的，但又缺乏那种与女人的宽容默契，以至于难以产生心照不宣的暧昧感觉，与他的交往，不会岔道，不会说一不小心就有了男女间的温情。<br />有次我很感激他，说：你是我第一个异性的纯粹的朋友。而且我一点点旁的想法都没有。诱惑或是被诱惑。<br />他说：那你就要珍惜啊。他笑得那么善良。好像一个精神上的处子。<br /><br />Y学历很好，后来打听到，出身也是相当地不错。且聪明过人。他最大的爱好，一是看书，二是收集东西。所以他有很多很杂的知识，或许严密地比较起来，比我还要多很多。<br />我们有时在网络上聊天，这比实际中交谈要愉快得多，因为可以说笑话而不负责任，可以随便地承诺却不需要收场。实际上我们的交往局限于工作，基本都是拉着脸说话。我坐在客人用的黑皮的沙发上，那张沙发的倾斜度特别地不舒服，以至于坐下去就很难站起来。我只好局促地坐一半。即便这样，还是会在说话间，滑到沙发的深处，爬不起来。每当我要写几个字，签一份东西时，我就必须抓着沙发的耳朵，哎哟一声挪出来。<br /><br />Y收集的东西，大到汽车，小到手机电话各类。一直看他开一部老式的英国车上班，不明就里。日本车如此便宜，在日本开外国车，多是奢侈的行为。但是那部车又很老爷，就有一种过气贵族的风范。发现他其实还藏有另一部车，是在一个休息天，偶然的机会。看到他有一部米白色的跑车。年式虽然也是旧的，但样子奇特。<br />所以Y就会没有钱。他老是说自己花得好快，薪水又不多。起先我相信了，以为这种机构的白领职员，职位虽然牢靠，薪水却不见得丰厚呢。<br />当我看到他的那部小老婆汽车，我问：难怪你老说没钱了，都用在这种无用的收集上。你要学学aki，一有钱，马上存银行。Y反驳说：这部车，买来就是古董，没花几个钱呢。我说每年保养和税呢。Y说十几万罢了。那不就是，一个月平均增加一万的负担。有这一万，可以租好得多的房子了。<br />但他是聪明的，他把钱分散在投资银行，而日本一般银行的利率，少得像麻雀的眼泪。投资银行毕竟好很多。但是aki又可以讽刺他，虽然懂经济，就是没钱去运营。<br /><br />对于手机，他有不灭的、童真般的热爱。据说同时开通几个号码，甚至还有香港和中国的。每月都付基本话费。但我估计打来的电话是并不多的，因他完全看不上一般女人。<br />aki跟在Y屁股后面，捡了几部手机，都非常好用。但他对我的不加研究，终究觉得遗憾。好几次都要告诉我，这个手机其实有这样的用法，云云。aki听得打哈欠。对于身边的东西，我只是一个用的人，研究、保养，都毫无兴趣。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的车牌号。Y很耐心，一边会拿一张纸来写要说明的东西，最后把这张些有小小字的纸送给我。我当时是听懂了的，后来就又不明白了。<br /><br />宅男Y极少和女人来往。但很多同事喜欢向他咨询人生，因为他很安全。Y有咨询理财的执照（级别很高，不好考的），但他无法整理自己的人生-----这是aki的独断议论，Y不认为人必须讨一个老婆，留一些基因在世上，然后为家庭粉身碎骨。他只是像一个孩子般地，爱怎么过就怎么过。<br />之前听说也有过婚姻，但可以想象，Y在他自己的世界里，说话永远慢条斯理，有理有据，女人是要给逼疯的，于是追杀他。我说是畸形的爱情。不只女人不好，Y有大半的错。<br />Y是很骄傲的。对于自己的工作能力和脑细胞。比如见到年轻美丽、难免还有点傻的女人，一般人往往会因为外观而原谅了她们的无脑。然Y不肯，他要爱的包括某个人的灵魂、IQ，当然胸脯也不可以过分地扁平。<br />aki是百无禁忌的，开口就问：为什么你不能去爱一个人呢？<br />宅男说：因为我从来没有爱他人胜过爱我自己。我是自私的。<br />aki安慰他说：有谁爱他人胜过自己，有谁可以为别人死。还不是必须说&ldquo;我爱你&rdquo;，才说着。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。<br />可见Y的内心近乎很善良的一个小孩，完全不明，实际上爱情就是骗来骗去，甜蜜的话，说到后来，自己都被说服了，以为是爱了。而遇到问题，又把脸一翻，说自己原来是给骗了。说爱的时候，并不需要太多的爱情。<br />Y以为，别人都是爱到要死了才在一起，而自己不够那个热度，是不配言爱的。<br />然而终归是人，性爱总是需要时不时地有一下吧？Y说：来者不拒，逝者不追。前者是为了尊重对方，也当是贡献社会。后者是因为他没有兴趣交易。因为往往女人把分手作为交易。<br />aki是女人，自然帮着自己。说：不是交易，或者讲条件，只是试探对方的爱。<br />Y觉得，试探就是侮辱。决不追，也不讲和。你要走，他不会多一句挽留的话。然后在心里难过好久之后，尽力忘掉。<br /><br />宅男这一代人，多为四十多岁。时代造成这批独特的人群。当年在他们刚刚就业时，泡沫经济正在巅峰，人人都在过一掷千金的日子，以为世界永远都是玫瑰色的。然而一夜之间，泡沫崩溃，有些人不愿意接受现状，也无法把生活的水准降下来，就选择了这种逃遁的奢侈。<br />宅男很少有养宠物的，唯一这次例外，养了几条稀有的迷你河豚，3公分长，取了一堆女人的洋名字，而且依着字母的顺序。爱莉斯，贝蒂，卡罗儿，黛西&middot;&middot;&middot;&middot;&middot;&middot;<br />他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乐许多，也很少感觉寂寞。而且，平时完全是一个工作上的精英，只是走出职业，他就恢复少年的面孔，而已。<br /><br /><em>照片是我的玫瑰，开得有点像牡丹。千重的瓣，甜蜜的香。是前年小M送给我的礼物。所以我十分小心地，不能让它枯掉。每次开了花，我都叫她来看：你看，还是你送的哟。<br />这样，送和被送的，都觉得好幸福。</em>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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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经济舱症候群 （2）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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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Tue, 8 Jul 2008 00:02:00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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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3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G-JHvnQsjI/AAAAAAAAAfk/juf-1QdlX4I/s320/yasai.jpg" border="0" />很少坐国航的飞机，因为东航占领了名古屋飞上海的大部分航班，国航唯一可取之处，就是它的起飞时间，是下午。<br /><br />这次有幸坐了国航的飞机。因上午有事，不能太早去机场。<br />东航到了上海，继续飞西安，所以空姐中，除了上海的女孩子外，有些是很高大俊美的北方女子，眉眼分明，加上她们独特的化妆技术，五官更加大。而国航是继续飞重庆的，所以空姐的身量相对娇小，脸也小而精致。<br />空姐的化妆和一般行业不同，青红皂白，五彩缤纷，或许是适合在机舱里黯淡的灯光下观看。<br />国航的制服，上衣是碎花，好象是某种几何图案，红蓝二色，裙子是蓝色的。有些小家碧玉的气氛。有个女孩子，剪着清秀的短发，很可爱，我就记得她了，多次故意地瞧她。<br />那天回国的飞机，空空的，本来就小，一横排只有2&times;3个座位。日本飞往中国的飞机，往往很空，但是返程就满得多。所以我想，出来的人和进去的人，是不相等的。这样说来，我们中国的人，是越来越少了。<br /><br />起飞后，照例广播，说上升时气流不稳，不许下来走，要好好坐着。<br />盼望气流快点结束。我口渴，要喝东西。现在安检那么啰嗦，什么液体都不许带，前前后后，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喝到东西了。<br />钻出气流，花了大约半个小时。之后她们空姐都集中到哪里去了，只不见前来分派汽水。越是等她，就越来越渴。我是一天要喝两升水的那种体质，受不了。再等下去，飞机快要降落了，我想起最近发生在麦当劳的一个案件。<br />深夜，有一个人冲进麦当劳，举着武器，对店里的人说：抢劫了！<br />店里人说：抢什么？<br />坏人说：抢你的汽水！<br />店里人说：什么尺寸？<br />坏人：L。<br />店里人说：土豆要吗？<br />坏人说：我说了抢汽水。不抢土豆。<br />店里人说：这是某某set,合算的。<br />坏人很烦，瞪了店员一眼：我只抢汽水。----然后他掏出几个硬币，付了土豆钱，扬长而去。<br /><br />现在我就濒临这个极限状态。又饿又渴。但那些空姐，还在帘子后面。弄了半天什么都不拿出来。<br />看周围的乘客，有的已经飞快地入睡，那么渴，怎么能睡？<br />为了快点喝到液体的东西，我几乎想要抢飞机了。小小的不满，积聚成江河，是很危险的事情。空姐们并不觉察。<br />好不容易----我想都快降落了，她们才慢吞吞地推着车，一个个派饮料。飞机小，所以她们也不一前一后同时分派，我就眼巴巴地等着。一边想，要点什么。<br /><br />基本不喝的，是橙汁。但我非常爱吃鲜橙。千万不能挤出来，放到杯子里。<br />爱喝同是柑橘科、味道清爽宜人的西柚汁，酸酸的，带点苦，全身打个激灵，就觉得精神好很多。但是远远地打量着，好象飞机上只有苹果汁。苹果汁应该有两种，一种红苹果，甜。和青苹果，酸。我却爱喝苹果醋。夏天兑了冰水，当果汁喝。在国内喝过木瓜汁，真想住到南方去。而在日本基本是看不到的。<br />葡萄汁、凤梨汁，都是很好很喜欢的。希望以后飞机上可以多几个品种，如果装不下，那么，啤酒就省了吧。因在飞机上喝酒的，原都是酒鬼，这一点点喝了也不够，不如不给他们喝。<br />在日航JAL的飞机上，分派一种小小瓶的红酒，以至于有人为了这一点附加的赠品，就买贵得多的JAL机票。而且，JAL很大方，随便你问她讨几瓶，她都不说你贪得无厌。那些好酒的人，看着小小瓶子，很好看，就会走过来要一瓶，走过去又要一瓶，直到喝不掉，带下飞机。还想带回家做个旅途的纪念，结果往往在回程的安检处，被查收掉。<br />曾看到被没收的东西，很多可爱的小酒瓶子。不知机场如何处理这些东西。<br /><br />话说国航在我决意要抢劫之前，终于把水推出来了。好一阵犹豫，真没什么可以喝的。但是乖乖地只点一杯水，又觉得有些冤枉，就要了咖啡。饥肠辘辘，其实并不想喝咖啡因。不要砂糖和奶，但是空姐二话不说，硬塞给我。我还给她，手悬在空中，她已走远。我是觉得，这给不需要的人，纯粹是浪费。现在大家都在叫着环保，不是口号，而是切切实实地省略掉一切多余的东西，这就很有进步了。不喜欢叫口号，只希望人人都有爱惜东西的心。<br />比如，这一点甘蔗做出来的糖，加工、运输过程，也用到石油。这一点奶，也是牛妈妈挤出来的，我们没有权利暴殄天物。<br /><br />派完品种简单的饮料，饭菜的香气，就接着隐隐地飘来了。是很小的、幼儿园小朋友的点心似的东西。比东航份量少。其实，2点多起飞的航班，很少乘客是吃过午饭的。机场现在在知多半岛上，从名古屋过去，转部电车什么的，也要一个小时。所以，飞机上基本都是饿着的人。<br />蛋炒饭是扑扑簌簌的米饭炒出来的，有点像小时候食堂里蒸出来的饭。一点点菜，一块甜糕，一个没有黄油的面包----在回程的飞机上，就有黄油了。不知是不是他们在日本的机场，没有进到货。<br />生菜有点苦，是种植的水质不好。切口有点锈色。自己做菜的人都知道，生菜非常怕金属，不能用刀切，要用手扯开。<br />飞机上的沙拉，经常有那种长圆形的迷你番茄。日本的超市，基本只有圆的。但我在国内的自由市场上，看到这个形状居多。有个风牛马不相及的名字：牛奶番茄。甜甜的。<br />吃饭的时候，有热的茉莉花茶，扑鼻的香气。我有个女朋友，只喝花茶。想起她，现在也去了别的外国，只有这样睹物思人，见也见不到。<br />我和那个女朋友，在上海见到的最后一次，一共有四个人坐在丁香花园喝茶，我还记得她杯子里飘过来，轻柔的香气。而我们这四个人，不大会再有机会聚头。除非刻意去约，再者，恐怕约了都有人躲不及。<br /><br />这架小飞机，坐的当然是经济舱，令我的脚，下来时有些肿。随后连夜坐了火车去看父母，脚边有箱子，又是不能动弹，就更加肿。<br />倒是第二天，和弟弟、弟弟的女友去上街，弟弟说：我们坐16路出去。<br />他们互相不用客气，和争无谓的面子。弟弟做着普通的工作，他也不想挤破了头，去发财，只是安逸着，但花费是节省的。女朋友也不是虚荣的人，两个人，在这样激变着的社会里，有着少有的宁静。<br />弟弟不羡慕我花钱如流水----其实我倒不是浪费，只是每一笔的交易额，都不小。因要在这个江湖上走来走去。<br />每多赚一点钱，势必要多一分烦恼，进帐少，就少用些，也是一种人生。<br /><br />接连车马，回到日本时，脚肿得厉害。但赶紧要去查看院子里的植物。今年新种了很多蔬菜，我掘掉了一片草坪，种了丝瓜1、苦瓜2、白花鹊豆2*就是扁豆，这几种都是爬藤的东西，我从二楼垂下一张网，看它们枝枝蔓蔓向上爬。各自的触手，在空中划作美丽的弧度。遇到丝网，就牢牢抓住。<br />我等它爬到二楼的阳台，好在楼上收获，丢下去叫小M接着。这些事情，都可以变成日常的小小快乐。有些瞬间，当时也则便，却在以后久久地记得。<br /><br />在天上飞，飞得浮肿。就下地来走。其实更多时候，还是需要脚踏实地呢。我在院子里走了一会，到了晚上，泡个澡，就完全地恢复了。<br />照片是我可爱的蔬菜们。藤很妖娆。动作近乎勾引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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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芳草斜阳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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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Wed, 2 Jul 2008 01:10:36 +0800</pubDate>
			<guid>http://mizuka.blog.sohu.com/93455771.html</guid>
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1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GpkNJ5RWGI/AAAAAAAAAfc/0ZJJzjsqdkg/s320/F1000024.jpg" border="0" />寅已过了春天，13岁了。<br />那个时候，带它去拍CT，医生说，脑部有肿瘤，手术不行，只能吃点蘑菇素之类的辅助药物，看奇迹是否发生。<br />它不好起来，我就不剪头发了，现在头发已是绝无仅有地长，回家去时，为了给妈妈看着&ldquo;一头青丝，纯洁无瑕&rdquo;，染回了黑色，像一只乌鸦，或是一只皮鞋。看多了铺天盖地的茶色头发，忽然发现黑色是很油亮的，也衬得脸色、眼睛有神采。你看黑狗身上总是亮光光的，同样道理。<br /><br />寅最近睡得很多，营养素好象有些用，因为它食欲未减，身上的肉也还结实。但癌症是可怕的，病灶未除，哪怕吃得多，睡得多，都有阴影在一点一点，无声地侵蚀它的生命。 <br />小M和她的女同学经常会来玩，嘻嘻哈哈地来讨梅干吃，吃得小脸酸成一团，嘴巴皱起来。我这里的梅干，是自己腌制，又晒了三个太阳，淋了三夜的露水，就是正宗的又酸又咸的味道。她们吃多了，又要喝冰糖青梅的果汁，以至于我准备了几套她们专用的餐具，杯子、冰激凌的玻璃碗、奶油薄饼的碟子。有时个数还不够。<br />而寅，一直就不屑于太过讨好客人，现在更加喜欢清静，它独自跑到二楼去睡觉。二楼有我工作的桌子，它就在窗边，摊开手脚，像一张毛皮般地睡着。小M她们玩捉迷藏的时候，它有些烦，我想它其实每一天都有痛苦，只是无法表达。<br />它的右眼，已经快看不见了。令我想起盲人的眼睛，没有光泽，抠抠的。乍一看，有些怕人，但小M是慢慢看着它恶化的，所以一点不忌讳，还常常帮它揉眼睛，用纸巾擦眼泪。她的每一张画里，都有一只白狗，尖尖的耳朵，长长的鼻吻。<br />多年前当小M还是婴儿的时候，寅就会小心翼翼地不踩到她，并忍耐她不懂事，揪它背上的毛。现在他们反过来了。小M识字了，会看书了，也结交了其他的朋友。而寅，依旧只有我们。<br /><br />即便它身体倦怠，每次我回家，钥匙旋转，打开大门时，它总是已经赶到门口，有时看得出睡在二楼，是匆匆跑下来的。它的右眼视力差了，方向和距离的感觉很难把握，但是狗实在灵敏，它对爬楼梯，得心应手。<br />不知是我的汽车声音，还是心有灵犀，感觉我在归途。<br />朋友安慰我说，还好可以活到13岁，也算幸福的了。有的狗，小小年纪就夭折了。<br />我的&ldquo;花&rdquo;，只活了两岁。是因为颈圈断了，遭到交通事故。<br />寅每年到了夏天，要吃一种传染病&ldquo;菲拉利亚&rdquo;的预防药。夏天通过蚊子媒介，在狗的血液里生长的寄生虫。细如白线，绕成一团，最后堵塞心脏，是致命的病。近年地球温暖，蚊子出动得早，药也须早些吃，基本上5月就要开始预防了。<br />我希望寅还有好几年漫漫地活下去，于是照例给它吃预防的药。我的心里，不能丢弃奇迹。<br /><br />傍晚的时候，小M带着同学HIKARI来玩，她的名字很奇特，汉字是&ldquo;一加里&rdquo;。她烫着笔直的头发，一直到肩上，擅长小提琴和漫画。她的家庭是当地望族，开着一家游艇的工厂，妈妈多在店里。所以她有很成人的口气，还是小学生，就懂得上门来玩时，空手了几次之后，就会有一次，去便利店买了donuts带过来。<br />一加里告诉小M，路上见到一只小猫，微弱得很，但知道妈妈不许养。叫小M一起骑了脚踏车去看。两个小女孩骑着车出去了，久久不见回来，差不多是寅散步的时候了，太阳偏西，还是很热。寅的生物钟准确地知道，五点了。<br />我对寅说：如果她们回来，而我们出去了，她们没办法进屋子，我们再等一会儿。<br /><br />然后我去扫院子。初夏梅雨，植物长势旺盛，薰衣草已经开得疏疏落落，因它受不了本地的炎热潮湿。早早在薰衣草里面埋了几枚百合的球根下去，在我快要忘记的时候，百合的茎叶，无比茁壮地伸出来，几天之内，就有巨大的花蕾，这是少见的淡黄色百合，当它盛开，犹如盛情的笑颜，百合花很持久，前后有一个星期，都开得芬芳。<br />窗下淋不到雨的地方，有大盆的天竺葵，它喜欢干燥。因为有独特的气味，所以蚊子都很少靠近。<br />寅总是在窗里看着窗外的花，此时，天竺葵开得如火如荼。<br /><br />夜间，和爱狗的朋友聊起狗。他很惋惜，寅还是童贞，就这样老去。在它年轻的时候，它抱着桌子、地毯，模拟着可笑的动作。然我并未见过真的交尾现场。就问朋友，狗的私处肿胀起来的时候，好象有两个鼓鼓的瘤？<br />朋友说，然也，远看以为有四个睾丸呢。<br />我记起书上说，狗在行事时，即便拿了棍子，都是打不开的。我问朋友，这两个突起，是否就是起到拉不开的作用？<br />朋友说，是，就像一个锁。<br />我给他看寅的照片，他说眼神多么悲伤。好象无限憧憬着外面。<br />但我知道，寅即便十分地享受外面的气味和感觉，到了回家的时候，就连绳子都不用，就会自己跑到门口，等我拿钥匙开门。<br />朋友嘱咐我说，要给它吃得好些，多与它玩。我说是的。现在想来，它蹦跳的身影，那么怀念。<br /><br />小M回来了，说看看小猫，实在可爱，但是她觉得，如果带回家，因此而分走了对寅的爱，是不公平的。还是让更适合的人捡回去养着吧。然后她摸摸寅的额头。寅维持着它长者的骄傲，心里却很高兴，轻轻地摇着尾巴，用那一只还明亮的眼睛对我说：我们散步去，现在可以走了么？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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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经济舱征候群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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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Tue, 1 Jul 2008 12:25:20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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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DISPLAY: block; MARGIN: 0px auto 10px; TEXT-ALIGN: center" alt="" src="http://bp2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Getix3-vUI/AAAAAAAAAfU/sRZc9hC8WLg/s320/wuxierquan.jpg" border="0" />匆匆地回国出差了一趟，本来第二天就想回来，结果，隔一天之后，机票可以便宜7千块，也就欣然推后一天，挤出时间去看看家里。<br /><br /><strong>川菜馆</strong> <br />大小姐回家，不论早晚。在上海办完公事，有免费的饭吃，我才不要吃饭，情愿早点回家，肚子饿了的话，买一个粽子，插在筷子上边走边吃都无妨。只想用这有限的几个小时，去给父母看一下。但是中国的生意人，留饭实在热情，不吃饭就走，反而不礼貌似的。<br />去了&ldquo;巴国布衣&rdquo;，吃了一堆辣椒菜，要夸一下它的粉蒸肉。酥软香浓，味道刚刚好，不太粉也不太油，底下垫着青豌豆，吸了汤汁，入口即化。<br />鱼汤却一般。有些泥土气，我好象已经吃不惯河鱼了。我以为它是火功好，熬得香浓，细细吃了一口鱼肉，发现鱼肉事先煎过，这样，哪怕熬一点点时间，汤色都会成为乳白。我爱吃的鱼汤，只要几片生姜，一段葱，小火煮到白色，一定不要放油星子。<br />对过的人，已经辣得倒抽凉气，嘶嘶作声，我却刚刚好。<br /><br />很久不在国内，边吃饭边打量民俗风情。<br />隔壁的桌子，是一群同事模样的人，为某人庆祝生日，里面有一对是配偶，估计已成婚，因为太太稍邋遢，素颜。周围那几个，也都步入尴尬的年龄，但似乎她们也很享受这种女人们吃饭的自在气氛。<br />这一类女孩子，大抵收入不错，也很会买东西，上海话叫&ldquo;淘&rdquo;，就像淘米一样，每条街慢慢踱过来，比较下来，买到一些很好看又合算的衣物。<br />她们吃了很多菜，以至于碟子堆起来，还要最后在上面堆一个蛋糕。很热闹地切了，却比人数多，就有女的在吃第二块。<br />不知今夏上海是否流行耳坠子，她们几个，都戴着叮叮当当的长坠子。这个东西，挂到东西可不得了。恋爱中的话，最好免了，省得勾来勾去。<br />我看她们很热闹，就想如果我不是去了国外，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境况。不管如何，我是总会满足于现状的那种人。一旦决定，就不再多想其它的可能性，想了也是白想。<br /><br />另有一桌子，一男一女，男的百般讨好，女的看去长相不错，只是盛气凌人，吃东西也并不优雅。吃到最后，她拿牙签挑起一块西瓜，举在嘴边。而那个男人堆着一脸的笑，跟她说话时，她不动地、拿视线越过那块西瓜，瞟一眼他。<br />我很为这个不争气的男人而气愤，这个态度，给她吃饭，还看她脸色，睬她干嘛呀。又一想，中国男女比例失调，100个男人里有几个是配不到一个老婆的，所以男人越来越低声下气，以求得一欢。<br />他们桌上剩下很多菜就走了。本来嘛，两个人，点了十来个菜，真是发昏了。<br /><br />男女出来吃饭的很多，还有男的特地走下座位，绕到女的身边，只为了喂她一口西瓜的。男的平均以下，女的有些丑。面对这种搭配，我往往不明：他们在一起，是因为别无选择，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，觉得互相都是美好而无以伦比的？<br />我想进谏国家决策的人，很多社会问题，都是人为地操作、遏制，才会引起的。<br />要说的是人口控制政策。这本来都是交给自然的东西，毛主席时代提倡生，后来嫌多了，又改成&ldquo;晚婚晚育光荣&rdquo;，再到后来，多得没法了，又强制不生。还在产床上，就给塞进一个节育环。我在这里接触国内来的劳工，有的人去看医生，发现多年的金属装置，长进肉里面，扯也扯不下来。最后要打了麻醉，用蛮力抠出来。日本的医生大都不擅长。<br /><br />一个人，没有了家庭、家族观念，那么他就可以一身轻松，爱做什么就做什么。<br />我们小的时候，大人会说：那家人家是品行不端的，和他们的小孩，也不要多在一起。<br />现在，这种门户观念已经越来越淡薄。反正不可能建立一个大家族，自己不必站在族长的立场上，注意自己日常的行为，都可以让小辈心服口服。<br />人们看你的，只是有钱还是没钱。不管钱来得是否正当。所以，近年我看到的，是人心不古，世风日下。<br /><br />男女比例失调，势必有一部分男性，生理和心理得不到满足，这部分人的绝对数字，也是很大的。他们的未来是怎样的，是否会把郁闷诉诸暴力，或是感觉到没有努力的意义，成为没有上进心的一群。<br /><br />第二天我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，听到两个十几岁女孩子的对话。一个很气愤地说：我看到她把我从好友的名单里删除了，我很生气，我马上就删除了她。另一个说：以后不理她，既然她这样对你，你应当这样还击她。<br />不知道这个对话是否有典型性。我觉得，没有兄弟姐妹、姑表亲的孩子，以后处理人际关系，会越来越不成熟。<br />我们学习与他人相处，都是在很小的时候，与弟弟争东西、一起撒谎、挨骂的时候推卸责任、瞒着大人尝试冒险等等的行为中，慢慢积累起来的。打架打到痛了，我们就会知道应该用多少力气，才是恰当的。而我们疼爱弟弟妹妹的温柔感情，一生都不会改变。有爱的人，总是善的。打闹中，我们学会凡事的尺度。<br />以后的孩子们，到哪里去学这些。我为中国的孩子们惋惜。<br /><br />国内的女人，现在好象比男人气焰更甚，是说在结婚前。结婚后，那就是钓到的鱼，不给饵吃了。<br />我在饭店里、马路上，看到貌似谈恋爱的情侣，总是男人殷勤地陪着小心，女人一会哭一会笑，把男人搞成神经病。男人即便挨了骂，甚至被勒令&ldquo;你走开&rdquo;，却还是拖后几步，走在女人后面，手里还帮她拎着个小包包。<br />或许我说这些，也带有个人的倾向，我是比较喜欢大男人主义一点的。只要你有本事，我就服你，你说得有道理，我自然肯听。<br />台湾和日本，男人在外面，都是爱支配女人的。但在家里，还是太太当家，有些场合，是男女分工不同，无关平等与否。<br /><br />我和上海公司的人，吃了晚饭，看了食肆百景，就坐很晚的火车回家去。公司的人执意说开车送过去，我说：我回家是私人的行为，不用。我可不喜欢个人受了你的恩惠，到时候工作上，要批评你的时候，觉得不好意思。<br />公私不分，其结果往往变成一丘之貉。<br />深夜的火车，窗外漆黑，印着自己苍白的脸色。打了电话给爸爸，叫他来接。不是自己一个人不会回去，而是，父母老了，哪怕你是烦他们，他们都是高兴的。他们偶尔需要这种突如其来的儿女归家。<br /><br />我一个人这里跑跑，那里跑跑，最奇怪的，就是从来没遇到过小偷或是强盗。总是自嘲，或许因为我看上去实在不象有钱。在无锡车站，有出口处的阿姨大声吆喝我，&ldquo;哎哎哎，毛丫头。&rdquo;三十几的人了，居然被吆喝是毛丫头，所以我在路上总是很安全。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。<br /><br />*没有带相机在身边，照片是借来的&ldquo;无锡二泉&rdquo;。想当年，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，就连皇帝都来题词呢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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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天籁之声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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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Sun, 15 Jun 2008 14:11:50 +08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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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FLOAT: left; MARGIN: 0px 10px 10px 0px" alt="" src="http://bp1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FSTzV-yQPI/AAAAAAAAAfM/-tVWl5bvREw/s320/300px-Boesendorfer_fluegel3036.jpg" border="0" />在我小的时候，音乐课叫作&ldquo;唱歌课&rdquo;。老师弹着脚踩的风琴，那声音通过广播传到每个教室，偶尔带些线路不好的嗞嗞声。<br />老师边弹边唱，第二遍就是同学们跟着唱，乐谱不熟，基本就是跟随着唱腔，鹦鹉学舌。乐谱是数字式的，1就是&ldquo;多&rdquo;，2就是&ldquo;来&rdquo;，3就是&ldquo;咪&rdquo;，低音就是下面加个黑点，高音就是上面加个黑点。类似现在的弦乐器的乐谱。<br />那个时候，音乐是&ldquo;副科&rdquo;，和体育、美术一样，不算数的。教育方针虽然说&ldquo;全面发展&rdquo;，其实也还是局限于算术、语文。<br />学校的音乐老师，一般都是&ldquo;老师之花&rdquo;，年轻而美----相对于其他老师来说。我的妈妈也是老师，所以我就更有机会听到老师们的绯闻，主人公大都是音乐老师。其实老师也是平常人，从小看到、听到他们作为妈妈的同事，普通的一面，是不觉得这个职业有些神秘的。而同学们当时都还觉得老师是高高在上的一群人。<br /><br />妈妈所在的高中，校长喜欢刁难人。只要听到年轻老师之间谈恋爱，就会叫去谈话，说要&ldquo;注意影响&rdquo;。真不知校长先生的爹妈，是怎样生他出来的。<br />理科的老师们，都风趣而喜欢开玩笑。很多老师的家庭，夫妻是同行。而我的爸爸，是研究药物的一个书生，因此他们就尽拿不在场的人寻开心。<br />我小的时候，读书不笨，平时却有点呆。这些老师们都喜欢捉弄我。有位数学老师问我：一斤棉花和一斤铁，哪个重？<br />我想了很久，说，当然铁比较重。老师笑我，却不告诉我为什么答案其实是一样重，以至于我现在都还觉得，铁总是要比棉花重一点吧？<br />语文的老师妒嫉我的文才，他自己的儿子与我一个班，笨到极点。所以他每次都把我影射父母之类的作文，越级拿到高中部的办公室，给我妈妈看。妈妈一顿臭骂，但又觉得影射的手法本身是妙的，骂着骂着，就笑起来。<br />我觉得，到了初中时候，父母才开始承认，我有权拥有独立的人格。经过我长期而艰难的斗争。<br /><br />音乐课在我们那个年代，一直都是不甚重要的。学音乐的唯一用处，就是有可能做一个音乐老师，而音乐老师的地位，一定比一位数学老师低很多。从没有人认为，生活里有音乐的乐趣，是很高尚的一件事。在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，都有音乐这样一种抒发胸臆的东西，可以平复人的心灵。<br />自己看五线谱，是长大后的事了。因为想要督促小M的钢琴，仗着自己是成年人，一定可以跟得上。结果在某个比较忙的时候，她就超过了我，令我丧失了追上去的信心。她弹三拍子的《堇花的华尔兹》，我自学《柑橘花开的山岗》，我对三拍子的左手伴奏，始终掌握不好。曲子越来越难，当左手的伴奏，不止于&ldquo;Do-So-Mi-So&rdquo;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忙乱不堪。<br /><br />小M有一样才学超过我的时候，我开始尊重她独立的人格。所以她长成一个很特别的孩子。她的情绪，比起其他小朋友，总是很稳定，很少很少哭闹，从来没有赖在地上，只为吵着要一件玩具或者食物。她是富足的，因为精神上的平起平坐，而对物质的东西，完全不挑剔。<br />她3岁开始学钢琴，老师先问：是为了将来修音乐，还是玩？----大人回答说：能玩就很好。<br />她的第一个老师，是地方大学的音乐系毕业，主修唱歌。老师是个主妇，每天傍晚教一个附近的孩子，家里有一个钢琴室，放着一架大钢琴、一架竖式的钢琴、一架电子琴。落地的长窗，有着稳重色调的窗帘，铺着柔软的灰色地毯。老师是学唱歌的，所以很胖，以便于胸腔的共鸣。<br />你看唱声乐的女歌手，一般在舞台上，都是胖到裙子的腰身直通通，胸脯满溢在裙子上部，不用麦克风，声音可以共振到一个剧场。老师有时演舞台剧，是面向儿童、不计效益的慈善性音乐会，门票收得很低，由国家补偿演员们。而演员大都不以此为生，兴趣在先，能够启蒙一些小朋友，就很开心。<br />老师在各部戏中，扮演各种角色。因为她声音非常有穿透力，所以基本都是主演----比如一个少年，一位公主。演少年的时候，老师戴了一顶鸭舌帽，上穿一件蓝色的衬衣，和一件米色的背心，下身是一条短裤。裤腿下面，老师的腿很粗壮。以至于小M与我，经常不能入戏，忘了老师不是老师，在这部戏里，她是名叫Jack的少年。<br />公主戏的时候，声线单薄、形象姣好的歌手，只能演配角的皇后。而老师，当仁不让是主角的公主。她琅琅地说台词，荡气回肠地演唱公主的内心，身量却比戏里她的母亲茁壮许多。礼服袖子下的手臂，是鼓鼓的。<br />小M看到老师演戏，是很自豪的。对于其他观众来说，舞台上的人，似乎都是高于凡人的。而小M却在日常里，普通地接触着。<br />这位老师，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&ldquo;衣早子&rdquo;。我想这是某个季节美丽的别称。比如&ldquo;秋衣尚早&rdquo;之类。<br /><br />老师从小M3岁教到8岁。她自己只有儿子，所以她自己也说，对于女孩子，不怎么明白应该怎样对待。她教授的方法，有些严格。一个音弹了几次，还是弹错，她就捉住小M的手指头，放到那个正确的音上，说：记住了，是这里。你的手指头要记住！<br />3岁的小孩子，是很难教的。能够听懂大人的话，已经蛮了不起了，但要专心听一个钟头、全部理解的话，恐怕不多。小M意思都懂，手却还跟不上思想。比如手要弯成拱形，往往弹着弹着，手背就平了。<br />这时候，老师又捉了她的手，翻过来，说：记住了，手心里有一个鸡蛋，不能松开手指，也不能太用力，要用整个手心含着这枚鸡蛋！<br />小M觉得严厉，有时有点怕。在4、5岁的一段时间里，她甚至认为弹琴是很苦的一件事，几乎很少自发地在家练习。偶尔，老师给她唱歌，她又想，索性改学唱歌好了。在钢琴上，至少自己不是一个天才。<br /><br />有段实践，小M不肯练琴，甚至学写乐谱的功课都要到下星期上课之前，才匆忙地完成。现在还记得她学写&ldquo;Do音记号&rdquo;，用4B浓黑的铅笔，画得像一个大提琴的样子，最后把上下两个黑点涂得墨墨黑，黑到亮光光地。<br />aki曾经是个用功的好学生，所以总安慰她：在你学一件东西的时候，必定有几个波浪似的曲线。喜欢了，遇到难的部分，于是不喜欢了，然后你一再练习，度过难关了，又喜欢了，接下来又是一个新的难关，如是重复向前。凡事如此。<br />她其实也算乖了，从没有在老师面前哭过。小孩子一哭，大人就很无措的。她知道这是无赖的抵抗方法。其他同龄的小朋友，只能上30分钟的课，她3岁就是每周一小时的课程。每个星期五，上完钢琴，就觉得一个星期过去了，有两天时间可以自由地玩。<br />基本上，aki认定，这个小孩，不是肖邦，不是莫扎特。那种天才，几百年不出一个的，好歹也给了她机会，否则若是天才，埋没了恐怕很愧对世界音乐界。<br /><br />小M在7岁的时候，衣早子老师随着她先生的工作调动而搬家，只可以换老师。<br />在日本，小孩子学乐器，也有YAMAHA的那种班级，仗着是钢琴的生产商，一个教室摆上十几架钢琴，一个老师可以同时指导几个学生。小M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小孩，所以，更适合跟随私人的教师。也希望她多接触各种成年人，受到不同人格的影响。<br /><br />她从7岁至今，从师律子老师，是aki替她求学求来的。律子老师非常非常美，从说话的姿态、表情，到衣着，四十多岁的人，这样的美丽是不多见的。她毕业于东京艺术大学的钢琴系。那是众所周知的、云集了全日本天才的大学。比如它的入学考试，单单弹琴十几年，手法纯熟，是进不了大学门的，它看你是不是天才，有没有与生俱来的热爱与感受力。它的美术系也同样出名。<br />律子老师平常地结了婚，平常地抚养3个儿子长大，他的先生也爱音乐，却并不以此为职业。收入应该很好，但不是很忙的那种，他的收入和闲暇的时间，比例刚刚好，以至于有钱花，也有时间去花钱。钱都花在音乐上，他们夫妻在宅子地下，造了一个地下音乐室，用了昂贵的隔音装置。在他家后院，有几个烟囱般的通风孔，和一个玻璃的房顶。3个孩子耳濡目染，从小都会两种以上的乐器。一家人凑在一起，一个音乐会绰绰有余，任凭在地下弹琴、打鼓，地下就是另一个世界。在社会充满无力感的时代，孩子们找到了心爱的宣泄方式，激情得到释放，又因音乐，成为温暖、可亲的好孩子。<br />大孩子上了东京大学，学经济，最拿手是打鼓，还有电吉他。第二个孩子读书也好，业余参加了名古屋的一个乐队，第三个小孩还是中学生，受父亲的影响，拉得一手好二胡。弦乐器是很微妙的乐器，没有确定的音，全凭感觉，玩得好，就能触动到人的深处。所以有&ldquo;心弦&rdquo;这个词语。<br />律子老师的先生，因为二胡的一些来自中国的曲子，曾经借助过我的中文，来了解曲子的背景。我跟他说《赛马》的习俗，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是多么美丽的民歌。他说：那句歌词真可怜巴巴哟----我愿做一只小羊，跟在你身旁，每天看你把细细的皮鞭，打在我身上。日本的男人，绝对不会这么说，也难以理解这种示爱方式。<br />我说：那是不同的温柔。<br />我的故乡，有著名的《二泉映月》，这是难曲之一。我跟他说皇帝的题词，无锡的山水，曾经是多么安逸富足的一个小地方。然后我拐弯抹角地说，大凡出产米的地方，女孩子都生得漂亮。因为水稻需要灌溉，水秀之处，必得美人。<br /><br />如果说衣早子老师是秀才，教会小M钢琴的基础，中规中矩。那么律子老师是天才。她每周只教小M半个小时，而小M在第一堂课后回来，就哇啦哇啦地叫：原来音乐是奇妙无比的！<br />据说，那天老师弹琴给她听，告诉她一个旋律，怎么变化，这样弹就很悠扬，那样弹就很欢快，全靠灵犀与你的想象。律子老师表扬她基础很扎实，手势标准，说谢谢前面的老师，这样以后就很好教。<br />小M就这样爱上钢琴，一有空就掀开琴盖在丁丁冬冬地弹，再不用大人催。<br />律子老师有&ldquo;绝对音感&rdquo;，一个曲子，听过，就能把合奏中各种乐器的不同乐谱，分别写出来。这其实也是一门生意。比如歌手发表新歌，在此之前，对于乐谱定会再三保密。而新歌发表后，卡拉OK的新曲配送公司，就必须在一夜之间，把曲子做出来。手上紧紧凭着一张CD，来复制原曲，需要天才的音感。无人可以取代。<br />上周课后，老师邀小M去参加一个&ldquo;发表会&rdquo;，原是为她先生的门徒准备的，地点订得很奇怪，是在一家居酒屋。店主也是同道之人，听说为了买下一台梦寐以求的钢琴，拿一块土地作了交换。那架钢琴的名字，就是<br />B&ouml;sendorfer。读作&ldquo;贝赞多佛&rdquo;。<br />律子老师说：难得的机会，希望小M有机会摸一下这种名乐器。应该是一生都很难得的机会，全世界仅有7架的钢琴。<br />我不懂乐器，自己弹的，是电插头插插的日本制造的ROLAND。我的耳朵，也分辨不出100万和1000万的区别。查了一下才知道，世界上的钢琴，顶级的是Steinway和B&ouml;sendorfer。后者的一般钢琴，都要一千万的市价。而它的琴身、琴壳、甚至支柱，都是用和响鸣板同样质地的木头来制造，以至于它和顶级的小提琴一样，岁月的沉淀，另音质更趋于成熟。整个巨大的钢琴，就是一个共鸣体，很多名家都指名只用这个牌子。比如李斯特。<br /><br />律子老师说：小孩子接触一些瑰宝、和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文化，并不是浪费。这种偶然的机会，或许成为她长大以后的一个梦，一个终生喜爱的东西。所以我一定要给她摸一次这架名器。<br />小M眼睛闪亮，她知道自己的手，总不是很干净，老是吃了东西，就去摸摸这个那个。<br />老师跟她说：琴上写着呢，请先洗手。键盘都是象牙制造的。洗了手就不碍了。选两个自己拿手的曲子，再告诉我。<br />小M回家后猛弹30万的钢琴，定下来：宫崎骏的电影《TOTORO》的主题歌，和迪斯尼的《A little world》。其实我很爱听她弹《EDLWISE》,宝雪花。但我不想左右她，不说。<br /><br />一直观察着小M的成长，小M很幸运地有过分别是秀才和天才的老师，她们都给她不同的教育和影响。使她拥有不同的侧面。<br />我想，我们很多大人，都以为要把小朋友的心灵和脑子装满知识，这是社会和大人的责任。<br />其实，我觉得，做得最好的教育，是把小孩子做成一块细密的海绵----让他有朝一日，与自己喜欢的东西邂逅，发现其妙处，并终身受益。不管这样东西，是否有关他所从事的职业。<br />当然，我，还有在这里的大多数人，都未能如此幸运。我们，充其量，只是一块大量知识的载体，而非感知体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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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>雨季再来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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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c:creator>风花雪月饮食男女</dc:creator>
			<pubDate>Thu, 5 Jun 2008 10:02:59 +0800</pubDate>
			<category>一草一虫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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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description><![CDATA[<img style="FLOAT: left; MARGIN: 0px 10px 10px 0px" alt="" src="http://bp3.blogger.com/_-tf_y5NgUAU/SEc73EwSGzI/AAAAAAAAAe0/39Je1AANT9s/s320/keru.jpg" border="0" />入梅了。比去年早了一个星期。<br />在接踵而来的世界动荡里，梅雨和往年一样地来了。我的小浆果，在长雨的季节前，收获完毕，全部吃完，不够做果酱了。玫瑰未能在梅雨前开完第二茬花，雨水令花的脖子沉重，开得低垂，颜色却娇艳水灵。<br />雨水对于玫瑰是很不利的，飞溅的泥水，会带来黑星病的细菌。我尽量转移它们到屋檐下，却不能容纳全部。<br />Bazil趁着雨季，摘了顶部扦插，无性繁殖成功。这件事很有趣，令我重复不已，弄得到处都是小苗，做沙拉找不到一张成年的叶子。<br />三毛写了《雨季不再来》。在那个温暖潮湿的热带岛国，年轻的女孩子，她的忧郁，就像脚上的凉鞋，总没有干的时候。<br /><br />原油涨价，万物跟着涨。商家并没有多赚，只是无法在内部消耗这凭空添出的成本。比如我们烧着比较贵的汽油去上班，薪水却并不因此而上升。食物也是，为了节约石油，玉米、麦子、黄豆都发酵做了酒精，牛就没有饭吃，奶都挤不出了，黄油断档了，于是我不能烤蛋糕。而我吃了比较贵的饭菜，说的话，还是照原价卖。<br />很多商品不愿意失去顾客的支持，表示尽量使价格不变----但，少少地减去一些分量。比如&ldquo;井村屋&rdquo;的赤豆棒冰。他们冬天生产肉馒头，夏天生产冰棍。买了一包，赤豆好象没有以前多。<br />所以我也只好在这几天的工作中，降低浓度。上的夜课，我教的知识少些，聊的山海经多些。一看时间，嗯，下课。我省去中途的课间休息，结尾早放了10分钟，给他们省了一点电费和厕所的冲水。<br />美国打了一个喷嚏，以至于我的生活都有了巨变。<br />不曾为谁改变过生活，现在却是生活在改造我。曾经以为人类是中心的时代，一去不返。<br /><br />梅雨要当心食物中毒。潮湿的天气，半天就可以坏掉一锅粥。忽然我想，或许我做不了青霉素，却可以试试做腐乳。<br />非常喜欢腐乳的味道。常吃一个叫&ldquo;老奶奶&rdquo;的腐乳，味道很正宗。上次回国的时候，因为液体物品的检查很繁琐，放在行李箱里面又感觉不好，所以没有带来。给小M吃去了最后一块，就售罄。小M是个有口福的小孩，她什么都能吃，从生鱼片、寿司，到地道的中国菜，都有绝对好的味觉。只有一样---皮蛋，有次碰到一个坏蛋，从此有点吃怕。<br />江南人家的早饭，就是吃腐乳和白粥的。榨菜我倒不怎么吃，偶尔吃无锡出产的一种芝麻酱。若有酱黄豆、花生米、肉松，就很地道了。黄豆和花生都是小粒的好吃。家里人有时吃扬州的酱菜，我只吃什锦菜里那一根长长的尖头青辣椒。最奇怪，是那宝塔菜，天生这个形状，巧夺天工。幼时以为是手巧的师傅雕出来的。<br />外婆和奶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老人。奶奶健壮、能干，烧菜却是大人大味道，吃口重。外婆小脚，每天穿鞋子需要塞好大一团棉花，小时候我们心里取笑她愚昧裹脚，其实应该责怪她的母亲。那时说媒就是这样子：人样好，会干活，还有一双很小很小的尖尖足。----有本书说到中国男人的意淫问题，就是拿小脚说起的。外婆的小脚，导致她行动优雅缓慢，烧菜却精致，顶一个好厨子。她擅长红烧的菜式，酱油和糖的比例掌握得绝妙。<br />她会做腐乳。记得天气要冷一点的时候，几块长满了毛的疙瘩，很可疑，到最后却是鲜臭的腐乳，比店里瓶装的好吃许多。家里做的，非常细腻，在口中有玉或者油脂的光滑。但是外婆只做白腐乳。<br />红方，也就是玫瑰腐乳，是苏州人做的，加了红曲。现在吃来，觉得有一点突兀的甜。小时候却非常喜欢。还喜欢捞里面的米粒。红方一块，放在白粥之上，红色慢慢地扩散开来，小孩子索性拿筷子搅一搅，一碗都是粉红的。<br /><br />不记得外婆做腐乳的细节，印象里就是我们几个小孩，去揭开面上的那层纱布，闻到一股子霉味，无锡话说是&ldquo;霉陈气&rdquo;。豆腐过了几天，就被毛茸茸的霉爬满，看不到四方的形状了。霉是黄色的，十分柔软，像婴儿细软的胎毛。我们的小手总是不干净的，也知道不可以摸，不敢。霉好比一个活物，成长着，怕摸了，就坏了。<br />酱也是可以做的，一样的毛，过程非常不卫生，夏天要在大太阳下晒，晒得越厉害越好吃。不知掉了多少灰尘和金龟子进去。<br />这种乡土生活养育的孩子，肠胃非常地好。我基本可以吃一年前的乳酪而无事。<br /><br />梅雨嘛，霉很多，随便空气里掉几个孢子下来，就可以发酵我的豆腐。于是切了一盒出来做试验。<br />每隔5分钟，我就掀一下它的盖头，看有没有长毛。今天一天还没有。<br />小M说：你确定是这样做吗？浴室里面的霉菌，是黑色的哦。你这个，万一长了黑的、绿的、红的霉，要不要紧？<br />我说：黄的好象是不佳的，黄曲霉。其他的么，也不对。嗯，如果长了各色的毛，我们用喷浴室的漂白水喷喷就好。<br />小M说：漂白水不可以吃。<br />我想了一下，也没有更好的方法，说不定长得五彩斑斓，不可收拾。<br />于是我们想了一个保险的办法，做出来后，去送给一个男人吃，附加一包&ldquo;正露丸&rdquo;----这个中药是日本人民心目里的万金油，什么都治，主要针对肠胃。<br />我说：我们叫他尝了，观察会儿，没有问题，再自己吃。<br />小M不比我不刁。说：接下来是你，你吃了一天之后无恙，我再来。<br /><br />说好了，我就只等今夜，美丽的、潮湿的空气里，孢子降落在豆腐上，它们将发生质的变化。<br />小M又讲，日本的纳豆，原先是偶然地、有人用稻草裹了豆，第二天，豆就变了，稻草上有纳豆菌，可以把黄豆烂得好营养、好消化。不如我们去前面田里捡些稻草来盖一下？<br />我觉得稻草有些脏，还会有虫子，就反对。<br />两个巫婆，在厨房里折腾这些古怪的东西，总有一天是要出事情的。但是这个过程，十分开心。<br /><br />我家门前的水田，在耕地。这一片种的是&ldquo;初霜&rdquo;，插秧很晚。也是一个好品种的米。我看小型拖拉机在翻土，一群长脚白羽毛的鸟，跟在机器后面，吃逃出来的虫。蛇已经出动了，上周抓了一条，我和小M叫得像过节。说到蛇，前几天陪同一位国内来公干的商人，现在的商人都年轻才俊，比那种老头官僚要好伺候很多。我们去拜访客户的时候，人家给了鹿儿岛的特产&ldquo;ハブ酒&rdquo;29度的蒸馏酒，配合了几味汉方药。我以为有一条狰狞的毒蛇尸体盘踞在瓶子里。结果没有。听说，一条蛇要泡很多酒呢，要是一瓶用一条的话，这酒还不知怎么贵！<br />沐浴以后，我喝很小的一杯----塑料的量杯。我很奇怪，有时我很唯美，对这些倒不在乎。有的人喝一杯酒，还要弄来相配的杯子。可见我是不怎么爱酒的。<br />这个酒很甜，没有蛇的腥膻，喝下去后喉咙有点辣。姑且作为妙药，坚持着喝吧。之后我上楼用电脑做点夜工，眼皮就在往下掉。以后一定要在真正的睡前喝才好。<br /><br />喝了酒以后，睡眠很沉。快到早晨的时候，我看见一丛草，黑乎乎的，定睛一瞧，是一条满身链条花纹的长虫，头尾细细，肚子那里很鼓，头顶有细小的鳞片，这正是蝮蛇的特征。背上斜着数，有29排麟。我一惊，这时候，它也开始看见我，不只是它，连它背后的草丛，刚才以为是背景部分的暗处，开始蠕动，原来那些全部是蛇。团团的蛇。<br />梦就醒了。那些蛇，真该给人捉去泡酒。<br />我对动物的爱情，原来是很狭隘的。<br /><br />图片是我常去的杂货店，两只木头做的青蛙，不可一世地张大嘴巴，欢唱着雨季。这是它们的世界。<br />然而，在我家门前的稻田，雨后，就有成群的蝌蚪，变作小青蛙，还带着可笑的尾巴，却有了腿，会蹲在地上了。它们在各块田里迁徙，以至于雨后的道路，布满黑点，你蹲下看，发现黑点都跳起来，全是小青蛙。<br />雨季里我必须提早出门，你看人家的汽车驶过，啪啦啪啦一阵响，都是小青蛙肚子爆裂的声音。非常恐怖。天晴以后，路上都是青蛙干，乌鸦麻雀急忙来吃蛋白质，一路捡过去，捡得汽车来了还不避开。<br />尽量不在这种时候出门，一公里不到的路，一路赶，一路叫着阿弥陀佛地开过去，要10分钟。即便如此，还是有无数的生灵丧生。<br />作为人这样一个物种，有时我很惭愧这样地居高临下，好似主宰者。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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